我舔了顾淮辞五年。
舔到顾淮辞终于答应和我在一起时,他的白月光突然回国了。
所有人都认定顾淮辞会抛弃我。
可没人知道,他的新欢夜半敲开我的房门,言笑晏晏:
“他配不上你。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而一向被称为高岭之花的顾淮辞从隔壁冲出,对着白月光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扭头看向我时咬牙切齿,却又先红了眼眶:
“乔温白,你他妈敢答应一个试试!”
1
顾淮辞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他兄弟就差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好好一朵高岭之花怎么就插在你这堆牛——不,狗屎上了!”
可当顾淮辞冷着脸说出“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不准随便和其他人说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不准随意干涉我的事情”的三“不准”后,他兄弟骂我的底气都不足了。
手指从指着我颤颤巍巍地转向了顾淮辞。
“阿辞,你这也有点——”
“如果不能做到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
顾淮辞没理会他兄弟投过去的斥责目光,语气平淡。
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想了想,然后腼腆中带着一丝羞涩地笑着点头:“只要不分手,阿辞说什么都对。”
活脱脱一副为爱无限让步的窝囊模样。
于是他兄弟又指着我鼻子骂。
痛心疾首:“乔温白,你这舔狗当得已经没救了!”
2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顾淮辞身边最舔的那条狗。
他所有兄弟也都知道,顾淮辞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疲于我的纠缠。
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限制我的靠近。
可我的舔狗本领炉火纯青,舔到连他兄弟都忍不住开始劝顾淮辞:
“你也别吊着人家了。真要不喜欢,咱就直接动手干掉她吧。不然乔温白这妮子要活着,肯定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不放。”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顾淮辞正在看书。
翻页的手白皙修长,手边还放着我一大早排了三小时队才买到的早饭。
碰也没碰。
他闻言,头也没抬:“那你去和她说。”
陈然噎了噎,扭头就看到我拎着新买的早饭在窗外瞪他。
“行,”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随你们去,我不做这恶人了!”
我没理他,快步进教室把护了一路还温着的粥递给顾淮辞。
脸上笑容灿烂:“刚买的皮蛋瘦肉粥,你喜欢的!”
顾淮辞说太腻,于是我重新跑去食堂又买了一份粥。
可这次他只是抬头看着我,然后很快就错开目光,叫了声“陈然”。
“干吗?
“我不吃早餐。”
顾淮辞对着陈然说:“你不想吃就扔了吧。”
说完这话,他就起身离开。
而一直在教室门口等着的系花很快跟了上去。
大概是说着项目的事情。
顾淮辞偏头看着她,边听边点头,脸色是在我这从未有过的温和。
或许是被这温和的脸色鼓励了。
系花逐渐拉近了和顾淮辞之间的距离,甚至有意无意地撩拨。
顾淮辞只是微微拧眉,却没有出声阻止。
而之前只要我稍微靠近他一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差点就要遮掩不住脸上的厌恶情绪。
我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没变,没忍住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今天的皮蛋瘦肉粥还是限量特供的呢!”
“看到了吧,他连对条狗都比对你有耐心。”
陈然也跟着叹气,接过我手上的粥:“要是我,我就直接和他分手了!这不分手还留着吃席啊?”
“已经有耐心很多了。”
我扭头认真纠正着陈然的话:“毕竟我之前送的早餐基本上没到他手上过!”
但今早,顾淮辞接了一次。
陈然被我这话噎了噎。
最后又没忍住指着我鼻子骂:
“无药可救了你!”
3
在顾淮辞这一堆兄弟里,陈然是最刀子嘴豆腐心的。
所以在知道沈语回国的消息后,也是他第一个跑来劝我。
虽然语气充满幸灾乐祸:
“阿辞和沈语青梅竹马,当年两家人差点就定娃娃亲了。当年沈语出国的时候,阿辞还闹了一阵子。虽然和人生气,但沈语送的礼物他还宝贵着,谁都不能碰。
“阿辞多好学的一个人啊,今早在知道沈语回国后,连假都没请直接跑去接人家了。”
他还特地拿出了手机:“看,都上热搜了!”
顾淮辞是顾家继承人,上热搜是常有的事。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
照片上的顾淮辞手捧着一大束白玫瑰,安静地等待朝他走来的女孩。
脸上的笑意柔和得快要把人溺进去了。
这又是我从未见到过的,顾淮辞的另一面。
我皱着眉,后知后觉:“他不是花粉过敏?”
在很早之前,我学着书上看来的攻略,用攒了很久的钱给顾淮辞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顾淮辞没收,只说了句“我花粉过敏”。
后来我是在垃圾桶里再看到这束玫瑰花的。
“什么花粉过敏?”
陈然收回手机,随口回答了句:“这小子身强体壮,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过敏的。”
我顿了下,没好意思跟陈然说,顾淮辞在我这,几乎什么都过敏。
“还不分?”
陈然问我。
他估计也只是习惯性地一问。
毕竟他劝分过好多次,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而这次我也没态度异常坚定地告诉陈然:“不分!怎么都不会分手!”
我想着照片上和顾淮辞极为般配的女孩,突然问陈然:“我是不是应该陪着阿辞去接她?”
我只是想去见一见这个被顾淮辞放在心上很多年的女孩。
但很明显陈然误会了。
因为他骂我骂得更凶了,还差点把自己气得背过去。
4
我开始更加找不到顾淮辞了。
仅有几次的见面,我都看到顾淮辞在陪着沈语。
他整天都那么忙的一个人,却极为耐心地陪着沈语逛街买东西。
因为顾淮辞不允许我随意对外说我们交往的事情,所以所有人都替顾淮辞松了口气。
说正牌的回来了,终于能摆脱我这狗皮膏药了。
一些人为了讨好沈语,就故意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
说我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有多不要脸地黏着顾淮辞。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而顾淮辞敛眸听着,一言不发。
沈语听了会后,就笑着对顾淮辞说:“我想见见她。”
“没什么好见的。”
顾淮辞语气冷淡:“那人不讲理,免得你也被她黏上,省得心烦。”
这些对话都是顾淮辞曾经的追求者和我说的。
她们嘲笑:“说实话乔温白,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出来见人了,早就收拾收拾麻溜滚远了!”
然后我也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所以顾淮辞到现在有记住你们是谁吗?”
于是这群人被我不要脸的程度给惊呆了。
但也没等我滚远,沈语就主动来见我了。
瞒着顾淮辞。
“我很早就想见见你了。”
她个子比我高很多,连伸出来的手都比我大了一圈。
但沈语长得很好看。
是除了顾淮辞以外,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朝我伸出手。
我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握住。
沈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我是沈屿。”
她笑着开口。
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在我掌心划过,意味不明。
只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个人又很快收回了手,若无其事的样子。
于是我只能先把心中略有些异样的情绪压下。
“你——”
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沈语的距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许多,的确有让其他人自惭形秽的资本。
沈语歪头打量了一下周围:“你在这打工?”
我敷衍地点了下头,也没告诉沈语这只是我的其中一份工作。
“我听阿辞说,你送过他很多礼物。”
沈语看出了我的敷衍。
所以她轻笑出声,指尖轻敲了敲桌面,顿了下:“那些礼物加起来并不算便宜,光是打奶茶店的这一份工似乎并不足以承担起这笔费用吧?”
这人似乎只是单纯好奇,却依旧流露出几分高高在上。
不自知的神情和顾淮辞如出一辙。
我倒不觉得有被刺激到。
毕竟在顾淮辞身边的这些年,什么样的冷嘲热讽我都听惯了。
但店长却是听得直皱眉,语气生硬地对沈语说:“她现在还在工作期间,请客人不要影响她工作。”
沈语面色不变地说了声“抱歉”。
“我等会要去找阿辞,正想着要给他公司里的那些人带些什么东西过去。”她又开口,扫了一眼菜单,“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二十八杯奶茶吧。”
顾淮辞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双休的时候就整天在公司待着。
沈语抬头看我,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我想乔小姐应该也希望阿辞和他的朋友们能够尝一下你的手艺,是吧?”
5
那天沈语极有耐心地在奶茶店等我。
她似乎真的是想亲眼看着我一个人做二十八杯奶茶。
店长看不过去。
但他到底也没能拒绝这笔大单,只是冷着脸帮我一起做着奶茶。
沈语也没出声说什么,而是在提着奶茶走的时候,唯独剩下了店长和其他人做的那一半。
气得店长直骂“有钱就了不起啊”。
“她绝对是来找你宣示主权的!”
店长信誓旦旦地用他多年看小言的经验提醒我。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沈语频频出现在我的周围——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打工的地方,然后给我“送钱”。
虽然这种方式在别人眼里就是她在用钱羞辱我。
“你脾气真好。”
沈语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笑吟吟地盯着我看:“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早已经让我滚了。”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我也朝着沈语笑容灿烂,“在工作的时候,你是来送钱的客人,仅此而已。”
“你很缺钱吗?”
“不缺钱的话我就不需要打工了。”
“这样啊。”
中午时奶茶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看店。
而沈语说完这三个字后就沉默了下来。
我也没理,自顾自地打扫着卫生。
直到不知何时这人站在我身边,微微俯身。
“如果我说我能给你很多钱呢?”
她轻声,眼睛紧紧盯着我:“只要你答应离开顾淮辞。”
“很多?”
“很多。”沈语被我逗乐,又补充了一句,“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钱都要多得多。”
“听起来的确很诱人。”
我故作为难地皱眉,然后朝着沈语耸肩:“但很可惜,从一而终是舔狗的基本守则。”
沈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早就猜到了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这样啊——”
所以她也只是拉长了尾音,趁我不注意时快速地朝我身后看了眼。
然后突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侧,激起一片战栗。
指尖钩着我的手指。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人舔呢?”
含笑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声线似乎要比往日低沉了许多。
我讶异。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人又偏过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脸颊。
“你——”
“乔温白!”
克制着暴怒情绪的嗓音突然响起。
是顾淮辞。
6
在见到顾淮辞的时候,沈语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她不满抱怨:“我不是让你稍微等我一会吗,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顾淮辞沉沉地看着我,好半晌后才收回了视线。
他言简意赅:“我怕路上堵车。”
“好吧。”
沈语耸了耸肩,算是接受了顾淮辞的这个解释。
没有人提起顾淮辞先前那一声失控的“乔温白”。
两个人并没有在奶茶店待太久。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沈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我笑道:“对了,两周后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你会来的,对吧?”
她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像是笃定了我不会拒绝她。
而我也的确拒绝不了。
于是我下意识握紧了手,点头应了声好。
沈语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淮辞特地落后了几步。
他站在那,脸色沉得可怕。
我印象里的顾淮辞很少生气。
他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冷静得近乎可怕。
哪怕是在面对我的时候,顾淮辞更多也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离她远点。”
顾淮辞抬眸看我,带着一丝警告意味:“乔温白,如果你还想继续维持这段关系的话,就离她远点!”
谁都能听出来顾淮辞语气里对沈语的维护。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顾淮辞对我的态度,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于是我强扯起一抹笑容:“我不会伤害沈小姐的。”
顾淮辞沉默了会,突然笑了起来。
冷漠,又带着尖锐的嘲讽。
他轻声问我:“乔温白,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会心虚吗?”
“乔温白,你做这事的时候,难道不会心虚吗?”记忆里同样的声音响起。
我愣愣地看着顾淮辞,突然哑口无言。
7
其实一开始顾淮辞对我的态度没有那么恶劣。
我跟在顾淮辞的身边,偶尔也会得到他几句轻声而又无奈的劝告:
“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虽然我从来都不听。
直到顾淮辞误会我霸凌他的追求者。
他撞见我堵住了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身上带着明显的瘀青。
但明明霸凌她的是另外几个人。
而我是出面救了她的恩人。
我跟顾淮辞解释,我想让那女孩也替我解释清楚。
可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闪烁了几下后就避开我的目光,躲在顾淮辞的身后小声啜泣。
像是害怕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害怕地哭泣。
她隐瞒了真相,让顾淮辞误会霸凌她的人就是我。
顾淮辞沉默地看着我,眼底的冷漠逐渐转变成另一种厌恶。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顾淮辞不信我。
所以我无论怎么解释,他都是不信的。
那天,顾淮辞只是问我:
“乔温白,你做这事的时候,难道不会心虚吗?”
后来这件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我无论走到哪都会被指指点点。
我也被顾淮辞的几个追求者堵住。
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然看不过去,跑去问顾淮辞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
顾淮辞看到了我,但他没有提醒陈然。
而是等陈然询问他这件事是否是我做的时候,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是她咎由自取。”
8
见我沉默了下来,顾淮辞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
他也没打算等我的回复,转身离开。
“等等!”
我叫住他,一边朝他走去一边把手伸进口袋,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讨好:“听说你们公司前几天才完成一张大单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见不到顾淮辞。
所以我把这份礼物随身带着,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他,可以亲手送出去。
顾淮辞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我说:“扔了吧。”
我僵在原地,看着顾淮辞离开。
半晌后,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礼物,只有一张小纸条。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顾明恩”。
顾淮辞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安静地看着这三个字。
许久后才猛地攥紧了手,面无表情地把它捏成一团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假装无事发生。
9
虽说是两周后的生日,可沈语却早早拉着我去买礼服。
理由很充分。
“我可不希望我的生日宴上出现一个穿牛仔裤的嘉宾。”
这人毫不客气地嘲笑着我的审美,但我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会挑。
谁都没有提那张纸条的事情。
直到沈语要跟着我进试衣间。
“你要进来?”
我抱着礼服,看了眼她脖间戴着的平安扣,又很快移开视线。
面无表情。
那个平安扣原本是我打算送给顾淮辞的礼物。
我不知道沈语到底知道多少,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她面前懒得继续伪装下去。
“你会穿这礼服?”
沈语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瞬:“可以叫别人。”
“我偏不!”沈语弯了弯唇,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恶劣,“都是女孩子,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没理她,站在试衣间前没动过。
直到沈语不耐烦地啧了声,然后叫人进来帮忙。
“小温白。”
在我进去前,她又突然叫住了我。
嗓音噙笑,意味不明:
“你知道了,是吗?”
我没回答,只是偏头对着导购说了声“劳烦”。
10
沈语的确很会挑衣服。
我安静地看着镜子里仿佛变了个人的自己,忍不住有些恍惚。
“这件衣服很配你。”
沈语走过来,双手环着我的腰,俯身靠在我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我。
又笑道:“阿辞放着身边这么一位大美人不要,可真是浪费了。”
带着一丝凉意的长发不经意间划过我赤裸的皮肤。
随之落下的还有一个略微发烫的吻。
她夸我:“真美。”
沈语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外人,所以这些人只能尴尬地假装没有看到。
见我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沈语忍不住拧眉,然后像是发泄似的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她用的力气很大,却又在下一秒心虚地轻舔安抚。
我面无表情:“你是狗吗?”
“你不也是?”沈语叼着我那块软肉咬,含糊不清地回答,“当顾淮辞的舔狗有什么意思?不如换个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不满和酸意。
我不想去深究这人话里的情绪有几分真假,刚想开口时却被电话铃声打断。
沈语瞥了眼亮起的屏幕,颇为阴阳怪气:“哟,前主人找来了啊。”
这是顾淮辞第一次主动和我打电话。
我一时有些发愣,倒是任由着沈语继续冷嘲热讽了起来:
“怎么?开心到说不出话来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他这个时候找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人越说越气,最后哼哼了起来:“小温白,你的确是个没良心的!”
我不知道她这总结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于是只是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起电话。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找过顾淮辞。
真要说起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语的那张纸条。
“你在哪里?”
顾淮辞嗓音清冷,丝毫不见那天对我的嘲讽。
他这人很奇怪。
分明应该厌恶极了我,却又默许了我不断靠近他;
分明上一刻还在用着冷嘲热讽的态度,下一刻又可以恢复成对待旁人的冷淡。
但我倒是习惯了。
“还在打工。阿辞你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虽然依旧是用着往日那副只有在顾淮辞面前才会轻松热烈的语调。
身后清晰地响起一道明显的轻笑。
顾淮辞察觉:“你身边有人?”
“同事。”
“现在是午休——”
顾淮辞顿了下,还是没继续问下去。
我警告似的看了眼沈语,却不想这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还带着点得意。
她暂时安分了下来,可我也不曾注意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项目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顾淮辞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依旧是用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快要中期检查了。”
之前为了能够和顾淮辞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我花了不少力气挤进了他那个课题组。
“已经整理好了,等我晚上回宿舍就发给你。”
顾淮辞“嗯”了声,又说了一些需要整理的材料。
我很少有和顾淮辞单独聊这么久的机会。
直到他突然问了一句:“你要参加沈语的生日宴?”
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安分了许多的沈语突然抬起头,对着我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心觉古怪,下意识想离这人远些。
可沈语像是猜到了我的动作一般,扣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又伸腿往前一步,正好把我夹在她和全身镜之间无法动弹。
顾淮辞也没等我开口回答的意思。
他继续说了下去:“我说过,你离她——你别离她太近了。”
顾淮辞顿了顿,换了一种听起来更为平和的语气。
这更稀奇了。
沈语听到了这句话。
她不轻不重地冷哼了声,声响足够让顾淮辞也清晰听到。
果不其然,顾淮辞问我:“你同事还在你身边?”
我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于是我伸手掐住沈语的手臂想让她放开我。
我用的力气不小,她手臂很快就见红。
可这人的眼睛却分明亮了起来,还带着几分享受的意思。
我一愣,趁她开口前下意识快速点了静音。
果不其然,沈语又凑了上来,也不压低嗓音笑道:“小温白——好姑娘,你再用力些。”
11
被沈语缠着的这段时间,我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但我没想到她会不同寻常到这个地步。
见我愣住,沈语甚至还心情颇为愉悦地主动握着我的手往她腰间放去。
“我放松着没使劲,你要是想捏可以捏这,肉多些。”
入手腰身精瘦,没有一点赘肉。
是和女孩子完全不同的手感。
我木着脸没动。
而另一边的顾淮辞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有些疑惑地叫了我声:“乔温白?”
“是她来主动邀请我的。”
我别过头不再看沈语,回答着顾淮辞的话:“你应该去和沈语说,让她离我远点。”
说这话的时候,我语气里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几分愤怒的情绪。
还没等顾淮辞开口,我倒是先一愣。
我其实很早起就学会怎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顾淮辞的面前。
失态,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因为破了那个口,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干脆也自暴自弃了起来:
“包括前几次,都是她先来招惹——唔!”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完。
我睁大眼,身子猛地一僵。
愣愣地看着沈语埋下头在我脖颈处留下一串吻。
放在腰间的手轻巧地解开礼服的带子,毫无阻拦地进入,贴着最为敏感的肌肤,细细摩挲。
似乎是那几句话又惹怒了她。
这人干脆又发泄似的咬了几口。
咬得很用力,应该是见血了。
见我猛地不说话了,沈语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上挑的桃花眼带着恶劣的笑意。
她直起身子贴在我耳侧,呼吸暧昧:“怎么不继续说了?”
而另一边顾淮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异常的停顿。
他沉默了会,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对我说:
“我会去和她说的。
“但是乔温白,这次我是——为你好。”
大概是说不惯“为你好”这三个字,顾淮辞说这话时声音有些艰涩,还带着某种隐忍的情绪。
而随着这句话话音落下,那贴在我腰间的手猛地一僵,然后愈发肆无忌惮。
12
大概是觉得无趣了,等到顾淮辞挂断电话后不久,沈语倒也同意放我离开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顾淮辞对你的态度会变化这么多吗?”
沈语似乎并没有期待我能开口,自顾自说了下去:“其实我不过是让那个小姑娘说出了谁才是欺负她的真凶而已。”
“难怪你要同时打这么多份工,”她顿了下,抬头看着我笑,“钱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沈语。
沈语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好半晌后,她才近乎咬牙切齿地骂我:“真是个小白眼狼!都说了让你换个人,顾淮辞能有我给你的多?我还牺牲了我的生日宴会让你去折腾!”
“我可以不去。”我告诉沈语,“无非是等待的时间更长一点而已。但时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毕竟我已经等五年了。”
沈语被我这话噎了噎,抬手揉着太阳穴,一副被我气极了的模样。
“就一个。”
我以为沈语还在说让我换一个人的要求,没有吭声。
可这人却说:“问我的名字。我就这一个要求,你答应了,我会送你一个你一直想要的礼物。”
我心一跳,突然想起来沈语那天留给我的纸条。
“就这?”
“就这。”
我摸不清沈语的路子,所以只好按照她的要求:“你叫什么?”
“沈屿。”沈屿对着我笑,一字一句,“岛屿的屿。”
他用回了本音。
嗓音清润,很好听。
可不知为何听得我耳朵有些发烫。
于是我只好错开他看过来的目光,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13
沈屿的确给得很多。
那天回家后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是一段我找了很久、但曾经被人处理过的视频。
视频里,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和咒骂声交织,偶尔混合着一道微弱的痛呼求救。
我死死地盯着视频里那个被一群人围住的男孩。
看着他被人扒光衣服检查是不是男生,看着他被拳打脚踢,看着他被人强行穿上裙子,被人用口红在脸上涂涂抹抹……
那道微弱的痛呼声在我耳边不断放大,直至和心跳同频。
那个我曾经找了五年的证据,如今终于摆在我面前。
触手可及。
沈屿问我是怎么瞧出来他身份的。
“我自认为演我那个妹妹演得很像,”沈屿托腮朝我笑,“如果我不主动坦白的话,顾淮辞都不知道是我。
“毕竟国内还没有那么开放。”
沈屿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我能借一下小语的身份。”
沈屿有个孪生妹妹,两个人连名字都差不多。
我看了眼沈屿脖子上的 choker,然后告诉他:“我曾经有个弟弟。”
我有个弟弟。
但他没有沈屿运气那么好。
没有开明的父母,没有能够让他去国外生活的经济条件,也没有能够保护他的人。
所以后来他死了。
死在了一场校园霸凌里。
甚至连真相都被掩盖了起来,最后被人忘记。
我近乎自虐似的把这段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屏幕完全黑了下来,衬出我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
直到手机跳出一条新的微信。
备注是“债主”。
他说:【别忘了下周的生日宴。】
14
沈屿生日那天,他问要不要来接我。
我拒绝了,沉默了会后还是告诉他:“顾淮辞会带我过去。”
大概是那件事的确让顾淮辞心中有愧疚。
所以在我提出让他来接我一同去参加生日宴的时候,顾淮辞没有拒绝。
沈屿冷笑,气急败坏地骂了我“白眼狼”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心想,等之后他看到我的时候,估计更要骂我白眼狼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我挽着顾淮辞的手臂进场时,沈屿脸上的笑容直接僵硬了。
因为我身上穿的礼服是顾淮辞送的,并不是他精心挑选的那件。
同样僵硬的还有顾明恩。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是怨毒的光。
沈屿也看到了顾明恩,冷哼了声,到底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跟在顾淮辞的身边,安静地等待着这场宴会的高潮。
沈屿的确是很不在意这场生日宴。
他甚至设置了直播的形式。
于是原本应该是切蛋糕的环节,结果背景屏幕上却出现了一段视频。
与此同时,这段视频也广泛流传在网上。
视频是沈屿发我的那个。
但后半部分,却多了一些其他内容。
例如顾明恩威胁欺凌顾淮辞的追求者。
其中包括了那个我救了的女孩。
在看到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沈屿下意识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我别过头,错开了他的目光。
顾明恩失态地叫人关掉视频,却被沈屿拦下了。
他笑吟吟:“顾小姐倒是让我这个生日宴有意思了许多啊。放下去啊,我想看看顾小姐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呢。”
说这话时,沈屿透过人群看着顾淮辞,目光带着一丝挑衅。
这场宴会上多的是一群看热闹的年轻人。
顾明恩没有顾家父母撑腰,所以她只能向顾淮辞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淮辞的眉头一直紧皱。
他走到沈屿身边,刚想开口时,一段录音又放了出来。
全是顾明恩对顾淮辞那些见不得光的畸形爱恋。
一声又一声的“顾淮辞”,伴随着肮脏的喘息和尖叫。
这远比先前的视频要更刺激了许多。
顾淮辞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明恩,最后逐渐转变成厌恶。
“满意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叹息声。
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的沈屿。
他轻笑:“你一开始就把顾淮辞设计了进去?果然是条心狠的小白眼狼啊。”
我朝着沈屿笑了笑。
怎么可能满意了呢?
远远不够。
顾明恩还是有顾家保护着的。
我没吭声,转过头继续看着这场闹剧。
15
我一直都知道顾明恩是主谋,但那件事被顾家压了下来。
没多久顾明恩就被送去了国外。
接近顾淮辞也只是因为我偶然间撞见了顾明恩在威胁顾淮辞的追求者。
她留在国内的时间不长,但每次回国一有时间就会瞒着顾淮辞去警告他的那些追求者。
我窥见了她对顾淮辞的心思,而这会成为我刺向顾明恩的尖刀。
于是我变成了顾淮辞身边一条永远打不走的舔狗,天天围着顾淮辞转。
顾明恩当然知道我的存在,可她赶不走我。
她只能看着我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顾淮辞的身边,嫉妒到发狂。
顾明恩对顾淮辞的占有欲偏执到近乎疯癫。
或许这也是顾家父母要送顾明恩出国的原因,可惜顾淮辞一无所知。
所以在顾明恩拿走我送给顾淮辞的礼物时,顾淮辞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明恩厌恶我,自然也不会允许我的东西出现在顾淮辞的身边。
可这是“顾淮辞”的东西。
光是“顾淮辞”这三个字,就足够让顾明恩又厌恶又痴迷地把这些东西留了下来。
于是我在这些礼物里加了一些东西——
一些,足够揭露顾明恩肮脏心思的东西。
16
顾明恩被顾淮辞叫人强行带回了顾家。
但顾淮辞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所以在见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后,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闹剧结束,宴会还得继续。
沈屿空闲了下来,就一直盯着我身上的礼服看。
目光灼热到不能忽视。
于是我只能假装不经意间弄脏了礼服,然后任由沈屿叫人带我去楼上换衣服。
衣服刚换好时,房门被敲响。
果不其然是沈屿。
他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果然还是我选的更适合。”
我笑了笑:“你的眼光好。”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对着沈屿这么好脾气说话。
他咂舌,最后感慨:“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点,连顾淮辞这么精明的人都被你设计了进去。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到后面,沈屿感兴趣了起来:
“如果我没有给你这个机会的话,你能做到哪一步?”
可还没等我回答,这人又自顾自摇头:“算了,没有这种如果。”
我失笑。
“顾淮辞可吃不定你这条小白眼狼。”
他斜靠着门,对着我言笑晏晏:“他更配不上你。所以小温白,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我刚想开玩笑回答,余光却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顾淮辞。
17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只是在沈屿说出那句话后,向来冷静自矜的顾淮辞冲了出来,对着沈屿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沈屿在吃了一拳后很快反应过来,和顾淮辞扭打了起来。
两个人下手都没留情,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我倒是没想到沈屿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但身手却一点都不差。
两人很快就被闻声赶来的其他人拉开。
沈屿趁机靠在我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委屈的气息。
而顾淮辞盯着我,又先红了眼眶,近乎咬牙切齿:“乔温白,你敢答应一个试试!”
现场一片寂静。
大概是谁都想不明白,顾淮辞怎么会为了一条平时最看不上的舔狗,殴打自己多年的青梅白月光。
沈屿冷嗤,靠在我身上哼哼唧唧。
我没推开他,只是看着顾淮辞仿若被背叛的目光。
想了想后,告诉他:“顾淮辞,这不像你了。”
顾淮辞身子猛地一僵。
而沈屿靠在我身上笑得乐不可支。
18
沈屿自觉这伤是我间接造成的,所以赖着要我照顾。
我嘴上答应着,然后转头就让护工上门贴身服务。
用的还是沈屿的钱。
气得这人连打十通电话过来骂我是用完了就扔的小白眼狼。
陈然也来找过我。
我以为他会痛骂我,会指责我。
可他只是问我:“你真的喜欢阿辞吗?”
我并不想和陈然撒谎。
于是我笑了笑,告诉他:“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那个男孩,是我亲弟弟。”
陈然哑然,吐不出半个字来。
最后只能眼眶通红,恨恨地指着我鼻子骂:“老子这么多年的善良全都喂了狗了!”
然后扭头就走,叫都叫不住。
他是顾淮辞的好兄弟,所以我并不意外。
可我没想到顾淮辞会来找我。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我朝着顾淮辞笑了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我利用了你五年。”
他消瘦了许多,可一双眸子却黑沉得厉害。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更是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
他嗓音沙哑,最后扯出一抹笑容。
顾淮辞说:“有时候我宁愿自己可以笨一点,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下轮到我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顾淮辞轻笑,抬手摸了下我的眼睛,却又很快收回了手。
“你的眼睛很漂亮,它不会撒谎。所以我很早就知道——
“乔温白,你其实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19
顾淮辞说,他并不知道顾明恩做的那些事。
但他现在既然知道了,一定会给我和我弟弟一个交代。
但我不信。
确切来说,自从弟弟死后,我并不相信任何一个人。
于是我把真相都告诉了顾明恩。
我利用了她最在乎的顾淮辞,甚至设计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受到非议。
哪怕那些非议是顾明恩带来的。
可顾明恩这种人从来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不认为自己的爱有任何不对。
她只会怨恨那些指责并且阻拦她的爱的人。
而压垮顾明恩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和顾淮辞相拥。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甚至隔着一张照片都能让人感受到——直到最后一刻,我还在利用顾淮辞。
而因为这份特殊,顾明恩嫉妒到彻底疯了。
可越疯的人往往表现得越平静。
于是顾明恩用这份平静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刀子捅进身体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已经晚了。
我忍着剧痛,笑着问顾明恩:
“你说这次,顾家还能不能保下你?”
顾明恩疯狂摇着头,浑身颤抖。
“疯子、你是疯子——”
她想逃,却被我死死扯住。
眼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可我依然笑着:
“顾明恩,一起下地狱吧。”
20
顾明恩下了地狱,可我没有。
顾淮辞拦下了顾家父母。
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儿子和一个骨子里就坏了的女儿,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顾明恩进了监狱。
当年我弟弟被霸凌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背后带来的社会问题也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这次,没有人能再护着顾明恩。
这些都是沈语告诉我的。
是沈语,而不是沈屿。
“你是我见过对自己最狠的一个。”
她朝我竖起大拇指:“能把我哥气到不想来见你,你是独一份了。”
我笑得有些尴尬。
但实际上,当天晚上我就见到了沈屿。
他把长发扎起,穿着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粒,露出精致的锁骨。
而沈语看到沈屿,没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沈屿的平静维持到沈语离开。
等一离开后,这人就环着胸冷笑:
“我早就应该猜到你还有后招。乔温白,你本事可真大啊!
“我说错了,你不是白眼狼。你就是条疯狗,逮着就非得把人咬死了才甘心!”
一段时间不见,沈屿骂人的本事又精进了不少。
我感慨了句,到底没敢说了出来。
沈屿骂完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一句多余废话都没。
我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却没想这人一连两个星期,天天准时来医院报到骂人。
骂人词汇都不带重的。
直到我实在忍无可忍,伸出手掐了沈屿的腰。
用的力气不大。
他骂人骂到一半停了下来,僵硬着低头看我。
我回以笑容:“还要用力点吗?”
“乔、温、白!”
沈屿气得咬牙切齿,却在要发火前被我打断。
“沈屿。”
我抬头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屿的火瞬间熄灭。
他坐在椅子上, 脸上露出了一抹少有的落寞。
他说:“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乔嘉说, 他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乔嘉是我的弟弟。
我突然想起来,在很久之前乔嘉说过要带我见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我还记得他当时脸上幸福的笑容。
那是一种在这个世上终于不再孤单的幸福感。
可我最后还是没有见到乔嘉的那位朋友,因为他出国了。
“原来就是你啊。”
我笑着说, 眼眶却红了起来。
“乔嘉在我面前说你是最好最棒的姐姐,我一直都不信。”
沈屿叹了口气, 俯身帮我擦去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低声:“但现在我信了。
“乔温白,你的确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姐姐。
“但乔嘉不在了, 乔温白还得继续走下去,她不能一辈子都沉浸在过去里。”
我抓着沈屿的手,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小温白。”
沈屿任由着我抓破了他的手臂,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问我: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尝试一下新的生活?”
我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沉默了好久, 然后告诉沈屿:“我是一个疯子。”
“那我在别人眼里, 还是一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呢!变态和疯子, 绝配啊。”
沈屿嗤笑了声,丝毫不在意。
“我不会喜欢人。”
沈屿一愣, 然后狂喜:“我就知道你之前没喜欢过顾淮辞!”
他这脑回路是我没想到的。
沈屿哼了几声,然后俯身在我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边咬还要一边握着我的手往他腰间软肉上放:
“你要觉得疼的话就捏我, 使劲捏!”
我没动。
于是沈屿咬着我的力道渐渐小了下来。
他没抬头,语气委屈:“乔温白,你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人留吧?
“我很努力想要靠近你, 但你总不能试都没试过,就想着把我往外推吧?这对我不公平。”
我隐约察觉到肩膀上似乎有些湿润,一时无言。
“你喜欢我?”
沈屿身子一僵,半晌后才咬着牙:
“喜欢个屁!”
我被他逗笑, 但心情却是轻松了很多。
“但是喜欢我会很累, 因为你可能付出了,但得不到你预期的回报。”
“喜欢个屁!”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试试吧。”
“我都说了——”
沈屿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抬起头讶然地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笑了笑:“既然是屁的话, 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你放屁!”
沈屿猛地住嘴, 气得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我没说你那句话是放屁!你明明就说了——”
“我想喝粥了。”
我打断沈屿的话,摸了摸肚子, 极为真诚:“挺饿的,真的。”
沈屿噎了噎, 扭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你等着,等我回来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嗯,气急败坏了, 挺好的。
我笑了下,低头看着手机。
上面只有一条最新的消息,没有备注。
短短几个字:
【重新开始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我似乎懂了。
沈屿回来得很快。
人还没到就先听到他细碎的骂骂咧咧, 伴随着护士的提醒。
我失笑,最后还是把这条短信删了。
也许,我的确应该尝试一下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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