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祸都死了半年了,身为妻子的苏音还以为我在无理取闹,等着我回去给她认错。
直到某天,她突然找不到一块手表了。
那块手表是他的竹马送给她的,因为坏了,所以让我拿去表行检修。
她打电话来质问我:“秦诚你闹够了没有?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去离婚,做出这么一副样子给谁看?!”
“我让你拿去给我修的手表你给我放哪里了?”
“你是不是给我藏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对君泽的妒忌!”
电话那头是我姐的声音:“恭喜你苏音,秦诚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嫉妒林君泽了。”
1
我是出车祸死的。
那天我和苏音吵了一架,只因那天我签下了人生第一桶金,想要和她庆祝,她却要去陪林君泽过生日。
我不让她去,她说我在无理取闹,说这么多年她要和林君泽在一起早就一起了,根本轮不到我娶她。
我生气地砸了家里的东西,把这些年的不甘全部发泄了出来。
她受不了打了我一巴掌,“秦诚,这些年我给你脸了是吗?”
连心寒都没有,那一刻突然就死心了。
我转身就走。
“秦诚,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家门,就别回来了!”她在后面威胁我。
如她所愿,我真的回不去了。
我开车离开时,遭遇了重大车祸,当场死亡。
我姐来给我处理的后事儿,或许是太气,我死的消息她并没有告诉苏音。
而我死后,我的灵魂却又莫名其妙地跟在了苏音身边。
也许还有执念。
我看着那天她还是去给林君泽过了生日。
看着她这半年间的每个节日都会给他准备小礼物。
看着林君泽一个电话,天上下刀子她也会第一时间赶去见他。
有时候林君泽会好心问起我:“秦诚还没回来吗?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导致你们夫妻不和,如果是的话,我给秦诚打个电话道个歉。”
“和你没有关系,是他自己小气。”苏音冷冰冰地说道,“别管他,看他能坚持多久。”
七年的感情,我终究没能给苏音留下一丁半点。
也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有我没我,她依旧生活如常。
我还是她的负担和累赘。
就在我以为苏音的日子会一直这么毫无所谓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林君泽突然问起他送给她的那块手表,她才蓦然想起了我。
然后很不耐烦地给我打了电话过来:“秦诚你闹够了没有?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去离婚,做出这么一副样子给谁看?!”
“我让你拿去给我修的手表你给我放哪里了?”
“你是不是给我藏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对君泽的妒忌!”
2
电话是我姐接的。
那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一时说不出来一个字。
“说话!死了吗?!”苏音狠狠地问道。
“死了。”我姐好不容易,才冷冰冰地说出两个字。
“你在说什么鬼话?让秦诚接电话!”
“我说秦诚死了。”我姐一字一顿,“恭喜你苏音,他再也不会嫉妒林君泽了。”
这一刻苏音的脸上有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眼底恍若闪过一丝慌乱,下一刻又很讽刺地说道:“秦诚又在搞什么花样?怎么,他以为他死了我就会后悔了?!你告诉他,要么他自己乖乖回来,要么他就真的死在外面!”
“他死了,我说秦诚死了!”我姐突然崩溃了,她冲着苏音大声吼道,“他也不需要你后悔,因为你狼心狗肺。”
“够了秦薇,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和秦诚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插手,你把电话给秦诚。”
我姐直接把苏音的电话挂断了。
我看到苏音气得脸红耳赤。
这些年,她在我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吃瘪过。
我们之间的争吵,最后也都是我妥协。
她压抑着愤怒,重新又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你问秦诚,之前我给他的手表,他拿去帮我维修了,现在在哪里,我急用。”
“我不知道。”我姐冷冷地说道。
“我让你问秦诚……”
“苏音,你真的该被天打雷劈。”我姐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清楚我和苏音的所有事情,所以知道,我对苏音到底有多好。
此刻苏音的种种行为,才会让她如此痛恨至极。
“你!”
“到头来,你就惦记林君泽送给你的那块表。对你而言,一块表比秦诚的命都重要是吗?”我姐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哽咽,是在为我不值。
苏音还未开口。
我姐又愤怒地说道:“秦诚真的死了,信不信随便你!我也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你会脏了秦诚轮回的路!”
3
苏音再次被我姐挂了电话。
我从她的脸上看到的只有生气。
没有因为我姐说我死了而有那么一丝的担心,她现在满脑子应该还都是,我把林君泽送给她的手表,到底藏在了哪里?!
对她而言,林君泽送给她的东西,当然比我的命重要。
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出车祸那一刻,我用尽最后力气给她打了电话,她毫不犹豫给我挂断了。
那个时候满脑子应该也都是,怎么去给林君泽过生日吧。
真是可笑啊。
我都开始怀疑那些年,我到底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不过好在。
不知道是不是人死了就真的没有心了,还是对苏音已经没有了一点感情,哪怕现在苏音做得有多绝,我也好像,感觉不到心痛了。
我就这么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她。
看着她由暴躁渐渐变得平静,平静后的整个人又变得很呆滞,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对她没有任何期望。
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林君泽打过来的。
今天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出门爬山。
苏音在看到林君泽来电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明显缓解,嘴角还拉出了一抹淡笑。
我也跟着笑了。
是吧,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君泽。”她声音轻柔。
这半年来,我听过太多他和林君泽之间的说话了,我好像都快忘了,她曾经对我是有多冷漠。
“阿音,你出门了吗?我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开车来接你,二十分钟后到。”林君泽温和地说道。
“好。”苏音连忙答应道,又不忘叮嘱,“路上小心开车。”
挂断电话后,苏音连忙去了衣帽间。
她在柜子里面找衣服。
找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套,她走出房间冲着楼下喊道:“吴嫂,我 Gucci 那套运动装呢?”
佣人吴嫂听到声音连忙上楼:“太太,您的衣服我都已经给您收在柜子里面了,您说的是哪套?”
苏音不耐烦地说道:“棕色的,这两边有两条杠,上面很多英文 logo。”
吴嫂没太听明白。
她走进衣帽间给苏音找了找,“太太是这套吗?”
“不是。”苏音没好气地说道,“我刚刚已经找过了,这里没有。”
事实上那套衣服就在柜子最底层放着,她只是没有那个耐心去好好找。
她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或人身上,就如曾经对我的态度一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我家的佣人,负责我的生活起居,我的衣服你都找不到?”苏音声音高昂。
今天苏音的脾气明显比平时大一些。
就这么急着去见林君泽吗?
吴嫂被苏音说得也有些难堪,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以前您的衣服都是先生在负责打理,他说您穿衣讲究,怕我弄不好。您倒不如,直接问问先生吧。”
4
“不用问他,问他做什么!”苏音一口回绝,狠狠地说道,“他最好有本事儿,一辈子都不回来。”
呵。
所以在苏音心目中,我的“死”只是我在耍手段。
她根本不相信我真的死了。
她以为,我还在用这种方式,等她去哄我。
苏音气急败坏地随便找了一套运动装,迅速出了门。
她坐上林君泽的轿车,一起去了郊区。
他们一起爬山,一路有说有笑。
我死不死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爬到一半,林君泽突然回头看着苏音,“阿音,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走得这么慢,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音顿了顿,抬头看着他。
“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我们也不赶时间。”林君泽体贴地说道。
“嗯。”
苏音很自然地拿出一张餐巾纸,仔细擦拭了台阶,才让林君泽坐在了上面。
自己却站在一边的栏杆上,看着半山腰的风景。
“阿音,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林君泽看着她,“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说,我帮你一起分担。”
“没什么。”苏音应了句,“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有点大。”
“我就知道你工作压力大,所以才要带你出来走走,好好放松放松。”林君泽赶紧说道,满脸的期待似乎是等着苏音去表扬他。
苏音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林君泽脸色微有不悦,又很快掩饰。
休息了一会儿。
苏音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我背你吧。”林君泽自告奋勇,又看似无意地说道,“我经常健身,力量还是有的,秦诚那么瘦,应该没多少力气吧。”
说着,还故意掀开了自己的白色衬衣,露出了结结实实地八块腹肌。
我确实比林君泽瘦很多,身上也没有肌肉。
但在以前,我也很爱运动,也很强壮。
后来为了帮苏音应酬不停地喝酒,又要照顾她的身体,还要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再运动,身体也在没日没夜地操劳下,越来越瘦弱。
可是苏音根本看不到我的付出。
甚至还很嫌弃我的“弱不经风”吧?!
“提她做什么。”苏音脸色突然一下就变了。
林君泽微愣。
应该是,苏音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大声说过话。
“对不起。”林君泽连忙道歉,“我不知道,你们是又吵架了吗?”
“不是。”苏音敷衍道,“我确实走不动了,我们下山吧。”
“可是……这才一半。”
“正好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处理,早点回去了。”苏音丢下一句话,就率先走了。
我看到林君泽的脸色很不好。
他咬牙,还是跟上了苏音的步伐。
下了山林君泽开着车,主动说道:“阿音,一起吃午饭吧。”
“我急着回去上班,就不一起吃了。”
“我一个人吃饭也不香。”林君泽极力劝说道,“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我保证,吃完就送你去公司,绝不耽搁你工作。”
苏音终究是拒绝不了林君泽,答应了。
林君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林君泽在苏音的面前确实有得意的资本。
轿车到达林君泽喜欢的餐厅。
下车时,苏音揉了揉自己的胃。
林君泽俨然也注意到了,连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胃疼吗?”
苏音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包,随手拿出里面的药盒,一打开才发现,胃药已经没有了。
5
苏音有胃痛的习惯,前些年因为她家遭遇了一些变故,差点破产,为了东山再起,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工作。
久而久之,就落下了胃病。
后来我和她在一起后,我经常给她煲粥送饭,她的胃被我养好了很多,但也抵不过偶尔一次应酬胃病复发,为了不让她胃痛太难受,我提前会给她准备胃药放在包里。
我会经常检查她胃药的情况,没有了就会第一时间给她补上。
按理苏音不应该这么快就吃完了胃药。
仔细一想,这半年来我不在,没人提醒她吃饭,更没有人去给她送饭,她经常不按时吃饭,胃病频繁复发也是活该。
“我帮你揉揉吧。”林君泽主动靠近苏音,将手放在她胃部的地方,“揉了就好了。”
苏音愣了一下,随即推开了林君泽:“不用了,应该是饿了,吃了饭就好。”
“那我们去吃饭吧。”林君泽就跟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一般,笑嘻嘻地说道。
苏音抿唇,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坐在餐桌前,林君泽一直在和服务员点餐,偶尔会问两句苏音。
苏音胃痛得脸都发白了,但她在林君泽面前,从来不会表现她的虚弱,她不忍心林君泽来担心她,所以什么都自己忍着。
我看着她如此模样,莫名还有点高兴。
痛死了最好。
林君泽点完菜,也没有发现苏音的脸色不对,还在和她有说有笑,“苏音,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水煮肉片,你一会儿要多吃点。”
我看着苏音的脸色终究是有些变了。
胃痛的人,怎么能吃这么辛辣的东西。
林君泽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注意到,苏音的身体。
想当初,我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为了帮苏音养胃,硬是逼着自己吃了整整一年的清淡饮食。
我突然好像就明白了。
被偏爱的才能有恃无恐,而我这些年,不过是在犯贱。
饭菜上桌。
苏音没吃多少。
林君泽还有些不解:“阿音,你是不喜欢我给你点的菜吗?你怎么吃这么少?”
“我胃不好,不能吃辣。”苏音直言。
“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阿音,对不起……”林君泽连忙道歉,整个人看上去自责到了极致。
苏音最经不住的就是林君泽的难过。
要知道一个打雷闪电,林君泽说他在外面喝醉了不能回家,苏音都会连夜冒雨开车去接他,然后送他回去。
这一刻怕是胃痛死都要吃下林君泽给她点的水煮肉片以示安慰吧。
可结果。
苏音却只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我现在吃什么也没胃口。你慢吃,我先回公司了。”
在林君泽还没反应过来。
苏音已经离开了。
她坐在出租车上,又突然在包里面翻出来那个空掉的药盒,下一刻,她直接将药盒扔出了车窗外。
大抵是,眼不见为净吧!
6
她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所以还是有点生气林君泽不关心她的身体吗?
当然,也是因为在乎一个人才会如此。
毕竟以前我偶尔生病感冒的时候,苏音对我不闻不问,我也会很生气。
只是后来就习惯了。
“太太您回来了,您吃过午饭了吗?”吴嫂连忙上前迎接。
“不吃了。”苏音脸色阴沉地说道。
“怎么能不吃呢?先生说您有胃病,不吃饭会胃痛的。”吴嫂关心地说道,“我帮您熬点粥吧,没胃口,吃点粥也好。”
苏音顿了顿,最后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后,吴嫂把煮好的粥送到苏音的面前。
这期间苏音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她不停地按着遥控器,看上去很是心不在焉。
“太太,您小心烫。”
“嗯。”苏音应了一声,然后拿起勺子,缓慢地吃了一口。
“太太味道如何?”吴嫂询问。
苏音咽下粥,淡漠地说了句:“和秦诚煮的粥味道很像。”
“是先生教我的。”吴嫂连忙说道,“先生说万一他有事没在家里的时候,就让我给太太熬粥,所以教了我怎么做。先生说太太您胃不好,一定要熬制得黏稠软糯一些。”
“先生还说太太嘴刁,不喜欢吃青菜,但喜欢吃西蓝花,所以每次熬蔬菜粥都是用西南花代替。”
“先生对太太真的很细心,总会记得太太的每一个喜好。”
吴嫂说了很多,我都听不下去了。
倒不是吴嫂说了谎,就是因为都是真的,才会让我觉得,这些都是耻辱。
对苏音的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太太,您让先生回来吧,先生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对你最好的人了。”吴嫂忍不住说道。
苏音似乎是顿了顿。
本以为她会如之前一样一口拒绝。
那一刻,却保持了沉默。
苏音吃完粥之后,回到了房间,躺在了床上。
从她脸色来看,胃部应该已经缓解了很多。
她的手机信息声一直响个不停,是林君泽发过来的。
【对不起阿音,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你的身体情况,你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去?】
【阿音,我都不知道你有胃病,以前你没有的,我一直以为秦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阿音你生气了吗?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
苏音看完信息后,突然从床上起了身,然后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我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止不住地好笑。
我曾经怎么就能够自欺欺人地觉得,苏音对林君泽只是朋友间的照顾,因为林君泽没有什么朋友,父母也对他很冷漠,苏音只是泛滥了她的同情心。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个笑话。
我看着她疯狂一般地开车去找林君泽。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让那个人难过呢?
我都想好了,苏音见到林君泽时会怎么安慰他,说不定情绪到位了,两个人就真的在一起了。
这半年来,他们还真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
大概是怕婚内出轨,对彼此名声影响不好,所以才坚守了底线。
我看着苏音停好车,冲进电梯,按下楼层。
他走到大门前,急切地按下门铃。
房门打开了。
我倒是吓了一跳。
因为开门的人是我姐,秦薇。
7
也在这一刻,我才注意到,这不是林君泽的家,这是我姐的家。
我姐看到苏音那一瞬间,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苏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房门,手被我姐的门夹住了。
苏音忍着剧痛。
我姐也忍了忍,冷冷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找秦诚。”苏音因为痛,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电话那头说得还不清楚吗?秦诚死了,你真的要找他,就去死啊,死了就能见到他了!”我姐恶狠狠地说道。
“够了秦薇,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苏音被我姐骂得难堪,却依旧不相信,我死了。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你给我滚啊!还好意思说什么夫妻,你尽过妻子的责任吗?你赶紧给我走走走,我嫌恶心。”
“你!”苏音并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
我们以前吵架,我遭受的也都是她的冷暴力。
这一刻被我姐这般辱骂,哪怕愤怒到极致,也只是闷着气。
“再不走,我报警了!”我姐威胁。
“算我错了。”苏音突然开口。
我震惊了。
我姐也震惊了。
这么多年,苏音什么时候觉得自己错过?
我哪怕被逼到自残,她也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让我见秦诚,我和他好好谈谈。”苏音心平气和地说道。
“谈?”我姐笑得讽刺。
那一刻真的是眼眶都红了。
毕竟我都死了。
和鬼谈吗?
我姐说:“苏音,你觉得这几年你对得起秦诚吗?”
“我问心无愧。”苏音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和林君泽这么纠缠不清,还问心无愧?!”我姐又控制不住了,情绪失控。
“我和林君泽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什么才叫清清白白,真的要睡在一张床上才不叫清清白白吗?”我姐怒吼着苏音。
“秦诚生病的时候,你陪在林君泽身边,对林君泽嘘寒问暖。”
“秦诚过生日的时候,林君泽一个电话你就风雨无阻地去找他。”
“秦诚创业签下的第一桶金想要和你庆祝,你却选择去给林君泽过生日。”
“秦诚因为林君泽吃醋了,你还在责备他不够大度,不够男人,说他小心眼!”
我姐越说越崩溃,“苏音,你真的觉得你是个合格的妻子吗?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对秦诚问心无愧?!”
苏音还未开口辩解。
我姐又激动地说道:“你可别忘了,你当初一无所有的事情,是秦诚陪着你走过最黑暗的人生,而不是林君泽!到头来,你给了秦诚什么,又给了林君泽什么!”
“我给了秦诚一个家……”
“家?”我姐笑得更加讽刺了,“什么家,丧偶之家吗?一个时时刻刻陪在其他男人身边的妻子,比丧偶更可怕!”
“你说够了吗?!”苏音恼羞成怒,“我承认秦诚确实陪我走过艰难,但林君泽也对我不薄,我最差钱的时候,是林君泽卖车卖房给我填补了漏洞,我感恩于他,有错吗?”
“你说什么?”我姐惊讶地问道。
8
不止我姐惊讶,我也惊讶。
什么时候,林君泽为他卖房卖车,给他资金填补漏洞了?!
我不由得开始回忆,我和苏音曾经的点滴。
不知道死了的人是不是就会遗忘。
我已经渐渐记不得很多生前的事情了。
我只依稀还能够想起,我认识苏音是我大学刚毕业去苏氏集团上班,当时的苏音也才到公司,他父母为了锻炼她,让她从基层做起,我以为她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员工。
同样作为新员工,她有着不同于我们其他人的从容淡定,能力出类拔萃,长得也是明媚漂亮。
我们被分到一个小组,很多工作都是一起完成,时间一长,我对她就有了些情窦初开。
但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上她,还是那天我们加完班她顺道送我回去。
我一下车,就被我那酒鬼舅舅和他几个烂酒朋友拦住,让我给他钱,否则就要打死我。
我爸妈死得很早,工厂上班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没死之前,我舅舅因为年龄小加上我外公外婆去世也早,我舅舅几乎就是我妈在照顾,我妈死了之后,我舅舅无依无靠,没钱就找我和我姐。
之前我们还会救济他一些,后来变本加厉,我和我姐也负担不起,就不管他了。
他对我们死缠烂打,为了摆脱他,我和我姐都被迫搬家了,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
那天晚上,苏音让她爸给她叫了十几个保镖过来,把我从我舅舅和他的那几个烂酒朋友手上强势救了下来,“你们要是敢动秦诚,我打死你们!”
“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我舅舅恶狠狠地说道。
“秦诚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管到底!”苏音说得斩钉截铁。
而她确实说到做到。
那之后她每天都送我回家,身边都跟着两三个高大强壮的保镖,见到我舅舅就打。
我舅舅久而久之就真的不敢来找我和我姐了。
那个时候的苏音真的好像,仙女下凡。
我心口突然一痛。
原来死了的人,是能感觉到疼痛的。
只是,只是不在乎了……
在苏音帮我打发走了我舅舅之后,我就想过给她表白,却突然得知苏音原来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身份悬殊产生的自卑让我把这份感情埋在了心里。
后来苏氏因为领导层的决策投资失败,面临破产。
好多人都离开了苏氏,我毅然选择陪在苏音的身边,还暗自庆幸,这是我离苏音最近的距离。
我陪着苏音去应酬,为了给她挡酒喝得胃出血进医院。
我每天都陪她加班,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情。
她最艰难的那两年,我 178cm 的身高,体重甚至没有上过 120 斤。
而在她最关键的那一战,我把父母意外死亡留下来的赔偿金 150 万全部打在了她的账户里面,包括我姐那一份。
我姐刚开始是不同意的,后来抵不住我对苏音坚定不移的爱,还是把钱都给了我,当然后面我加倍还给了我姐。
钱到位之后,苏音带着公司重新回到了正轨。
她抱着我欢呼。
那晚我们一起庆祝,酒精的作用下,双方都有了情不自禁,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男女朋友。
我一直以为她知道钱是我打的。
她和我谈恋爱,又嫁给了我,我以为都是她知道了我所有的付出,也因此被感动了。
所以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提过那 150 万。
可现在,苏音却突然说,她急缺的钱,是林君泽给的?!
9
“你说,林君泽卖车卖房给你填补漏洞?”我姐再次确认。
“所以我凭什么不应该对他好?她甚至为了帮我,还和他家里人反目为仇!”苏音愤愤然地说道,“这样的恩情我难道不应该还吗?是秦诚一直不懂我,一直在小题大做!”
“呵。”我姐笑了。
真的就是笑白痴一般的笑容。
她说:“林君泽是这么给你说的,说他为了你甚至众叛亲离?”
苏音也能够看出我姐的讽刺,“你用不着这副模样,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秦诚一个好人,你何必要这么看不起别人?!”
“我看不起林君泽,对,我就看不起他这种男绿茶!但对比起来,我更看不起你!”我姐狠狠地说道,“先不说其他,林君泽给你做过的这些事情,你告诉过秦诚吗?!秦诚知道,你对林君泽是在报恩吗?!”
苏音突然哑然。
她确实从来没有给我说过。
我也不知道。
要是早些说明白,我就会知道,她把那 150 万误以为是林君泽给的了。
或许也不太重要。
苏音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对林君泽好而已,没有那 150 万,还可以有其他更多的理由。
“秦诚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吗?他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到的,只有他的妻子一心一意在对其他男人好!”我姐怒吼道,“甚至于,他吃醋了,他妻子还在责备他不通情达理!”
“我,我给他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苏音无力地反驳。
“世界上那么多出轨的人,每个人都说她自己没有去外面偷吃,结果呢?!”我姐反问苏音,又崩溃道,“结果,秦诚却还是在相信你,一直一直在相信你!”
“他相信我,就不会这么和我吵闹了……”
“他不相信你为什么不和你离婚,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那么努力陪在你身边?!甚至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在吃软饭,他选择离开为你打拼下来的苏氏集团,自己独自去创业!”
苏音看着我姐,大概是被她太过激动的情绪怔住了。
“你知道秦诚当年为了陪你创业,身体被糟蹋得多厉害?!你以为只有你有胃病吗?!秦诚也有!甚至比你严重一百倍,你胃痛的时候,他可能已经胃出血胃穿孔了!医生说秦诚得胃癌的几率是普通人的十倍!”
苏音紧抿着唇瓣,突然沉默。
是啊,当初为了让她少喝点酒我真的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又为了把她的身体养好,也完全没有顾过自己,导致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差……
“算了,我对你这种人,说再多都没用。”我姐突然不想说了。
怕说下去,她自己反而会先受不了。
“现在秦诚不在了,你和你的『恩人』林君泽好好过日子吧……”
“给我一次机会。”苏音猛地拉住我姐,眼神诚恳,“我想和秦诚再谈谈。”
我姐犹豫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想再搭理苏音。
最后却又突然同意了:“你等我一会儿。”
“好。”
我姐转身回了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秦诚不在里面吗?”苏音问我姐。
我姐没有回答他,径直走进了电梯。
苏音还是跟在了我姐的身后。
10
我姐把车停到了郊区。
苏音气冲冲地下车质问我姐:“你把我带这里来做什么?哪怕我确实有对秦诚做得不够的地方,也不是让你这么来戏耍我的!”
我姐话都难得回一句。
她转身直接走进了一条小道。
我知道,这是我姐埋葬我的地方,我爸妈也在这里。
我看到苏音愤怒地跟在了我姐后面。
我以为,以她的性格,她会转身就走。
我姐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坟墓前。
有幸,之前有一次过年,苏音百忙之中抽空陪我来给我爸妈祭祀过,所以她应该记得这里。
“你把我带到你爸妈的墓地来做什么……”苏音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我的墓碑。
墓碑上写了我的名字。
上面还有一张,我生前的黑白照。
她整个人就像突然石化了一般,紧紧地看着我的墓碑。
就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在一遍遍地确认,墓碑上到底是不是我的名字。
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看到她眼眶好像突然红了。
猝不及防地,红得有些吓人。
我很冷漠。
我姐也很冷漠。
鳄鱼的眼泪,从来都不值得同情。
“我不相信。”苏音突然很肯定地说道,“是秦诚故意耍我的是不是,是你们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是不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谁会这么来诅咒自己?苏音,秦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从小就怕给别人添了麻烦,他可能恶作剧吗?!更何况,他就算死了,也报复不了你不是吗?!”
“可他为什么会死?”苏音还在不相信。
“为什么?”我姐冷笑着,大概是想到了我死时的惨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半年前你不是要去给林君泽过生日吗?秦诚那天出门就出了车祸。”
“不,不会的……”苏音摇头。
情绪在崩溃。
一点点地崩溃。
“我没收到消息,我没有收到他出车祸的消息!”苏音大声说道。
“因为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姐也怒了,“最后,他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要死了,让我别伤心,让我不要来打扰你……”
我姐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回忆让她,泣不成声。
苏音整个人变得呆滞。
她看着我的坟墓,又看着我姐的崩溃。
我看到她身体的颤抖。
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是对死人的恐惧吗?还是说,也会因为我的死,有那么一丁点的难过了。
“秦诚到最后死那一刻都还想着你,都怕影响到你的生活,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在陪着林君泽唱生日快乐歌!”我姐哭泣着说道。
她是真的为我不值,很不值。
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
或许之前,我确实无怨无悔地为苏音牺牲过很多,但最后我给我姐的那个电话不是怕影响到她,是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哐”的一声。
我看到苏音,直直地跪在了我的墓碑前。
坚硬的地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姐抬头看了一眼苏音,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眼底却只有讽刺,“你这副样子又是做给谁看?人死都死了,秦诚也看不到了!”
我看得到。
只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音现在的模样,我还觉得碍眼得很。
我总觉得我无法轮回,就是她一直在脏我的路。
11
突然。
苏音对着我的坟墓疯狂地磕头。
一声声剧烈的声响,磕得她头破血流。
我姐冷冷地看着她的举动。
我也有些不悦。
她要死可以死远点,别扰了我的清净。
我姐一直没有去拉她。
我一个魂魄也做不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苏音突然停了下来。
停下来那一刻,她身体缩成了一团,然后传来了压抑的哭泣声。
现在知道头会痛了?
活该啊活该。
“苏音,我本来想要遵循秦诚的遗嘱,再也不来打扰你,可你既然想要赎罪,我就把真相都告诉你。”我姐拿出我的手机,“这是秦诚的手机,备忘录上面记录了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以及你最爱的竹马,都对秦诚做过些什么!”
苏音木讷地转头看着我姐。
眼底血红一片。
这是我没见过的模样。
我身体扭动着,在我姐面前飘啊飘,好想阻止我姐的举动。
我不要把我的手机给苏音。
不是怕她不够内疚,就是不稀罕她的悔恨。
对我而言,这个人就跟死了一样。
哦,不对。
死的人是我。
但就是,她现在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觉得不重要了。
我看到苏音颤抖着手,把手机拿了过来,然后紧紧地拽在手里,用力到指甲都陷入到了皮肤里。
“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姐又说道。
苏音身体一怔。
下一刻,抖得更厉害了。
眼底的红润,也越来越明显。
我姐起身离开了。
对我姐而言,她对苏音仁至义尽了。
而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大抵也是因为,她太清楚,我曾经到底有多爱苏音。
她不想我的爱,就这么悄无声息。
荒凉的山野,风很大。
我一个灵魂都被吹得七零八落,瑟瑟发抖。
苏音在我坟前跪了很久,很久很久,她终于拿起了我的手机。
她按下了密码,她的生日。
屏幕打开,桌面是我和她的婚纱照。
苏音紧咬着唇瓣,眼泪一直在滑落。
缓缓,她才打开了我的备忘录。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以前写在笔记本上,后来科技进步了,就用手机写。
这部手机我用了 5 年。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从小就是。
否则,也不会死心塌地爱了苏音这么多年。
12
2018 年 X 月 X 日
买了新手机,斥巨资和苏音拥有了同款。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2018 年 X 月 X 日
苏氏要破产了,大家都要离开。
我不走,我会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只要她不推开我。
她不会推开我吧?
好想给她表白。
2018 年 X 月 X 日
苏音夸了我今天煮的粥很好吃。
好高兴。
不枉我失败了好多次,终于成功了。
2018 年 X 月 X 日
酒醉好难受。
但一想到我多喝一点苏音就可以少喝一点,就不难受了。
2018 年 X 月 X 日
公司差 150 万的资金漏洞。
我陪着苏音跑了好多银行,银行都不贷款。
看着苏音焦急的模样,我忍不住终于给我姐开了口,拿走了我爸妈留下来的遗产。
那是爸妈用命给我和我姐留下的,我知道意义重大。
可我姐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她还是把钱给我了。
我保证,以后我发达了,我一定要对我姐更好。
2019 年 X 月 X 日
苏音终于拿下了项目,苏氏集团也终于回到了正轨。
苏音带我一起去庆祝,我们喝了很多酒。
她说她很感谢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很感谢我对她的付出……
我们在一起了。
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2019 年 X 月 X 日
我今天见到了苏音的竹马林君泽,他长得真英俊,气质温文皮肤白皙。
怎么办?
我好像有点嫉妒他。
我觉得苏音对他,有点太好了。
2019 年 X 月 X 日
苏音突然给我提了结婚的事情。
我其实有点受宠若惊。
她说她爸妈催得紧,我们也交往一年了。
我想了想也没多考虑就同意了。
反正这辈子除了她,我也没想过再娶任何人。
2020 年 X 月 X 日
新婚夜,苏音去了林君泽那里。
她说林君泽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她说她送了林君泽就回来。
可那晚上,她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我还收到了林君泽发给我的微信和照片。
他说:“借你老婆用一晚,明天就还你。”
口吻,分明带着炫耀。
2020 年 X 月 X 日
苏音陪林君泽的时间,越来越多。
林君泽一个电话说什么她都会去。
我给她抱怨,她却说我想太多了,她说她和林君泽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不可能还等到现在。
我尽管很生气,但我真的信了。
我信她不会背叛我。
2021 年 X 月 X 日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容忍苏音。
我也可以自欺欺人在每次苏音离开后,都自我安慰说她只是去见普通朋友了。
每个人都有社交圈。
可是林君泽一次次给我发来他和苏音的照片。
他说:“秦诚,你别介意,我和苏音从小到大都这样,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这种不打自招,到底算什么?
挑衅吗?
2021 年 X 月 X 日
苏音怀孕了。
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高兴到不能自己。
可是苏音却告诉她,她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她说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她不能停下来。
我真的很难过。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我们爱情的结晶。
可我,只会尊重苏音的选择。
2021 年 X 月 X 日
我不想写了。
我写日记的初衷是想要记录开心的事情,可现在好像都是负面情绪。
我越来越受不了苏音和林君泽之间的种种。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住多久,我快撑不住了。
对了,我开始自己创业了。
努力吧!
2022 年 X 月 X 日
历经整整一年。
我自己创业的公司,终于拿下了第一笔订单,价格不菲。
我真的很高兴。
也不枉我没日没夜地工作,现在终于要追上苏音的脚步了。
我真的不想苏音再被人开玩笑,说她养了个小白脸了。
可是。
苏音在意吗?
她每次在被朋友调侃时都是一笑而过,因为不重要所以不会生气是吗?!
但我还是想要和她一起庆祝。
就像当年我陪着她一起打拼事业,她终于成功时也会和我分享她的喜悦一样,我是真很想重回那时的我们。
我真的很想让她看到,我为了爱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
13
我的备忘录在那天就结束了。
毕竟那天之后,我就死了。
我看着苏音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是愧疚吗?
是悔恨吗?
可是,有什么用。
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不起。”苏音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滚!
我用尽力气,还是吼不出来声音。
我真的很想告诉她,别假惺惺的,我不仅对你没感情了,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原谅你。
“我不知道那天你创业成功,要是知道,那天,那天……”苏音说不下去了。
大概是自己也不知道,哪怕遇到我多大的事情,她还会不会去见林君泽。
毕竟,林君泽多重要啊。
苏音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大概是胃痛又犯了。
她缩着身体倒在了我的坟墓前。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苏音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身体动了动。
不动,我都以为她也死了。
她拿出手机。
是林君泽打过来的。
她接通了:“喂。”
“阿音,你在哪里,我感冒发烧了,浑身都没有力气,你能不能来一下我家?”那边传来林君泽虚弱至极的声音。
“好。”
苏音一口答应了。
我就真的又笑了。
在傍晚的微风下,笑得花枝乱颤。
这就是她的忏悔吗?
还真是“感人至深”!
我看着苏音从地上站了起来。
胃好像也不痛了,整个人也平静了。
她开着车直接往林君泽的家里去。
房门打开。
林君泽满脸虚弱地出现在她面前:“阿音你终于来了,我感觉我都要死了。”
说着,还故意往苏音的身上靠。
苏音避开了他:“上午还好好的,我没看出来你生病了。”
“可能是突然着凉了吧?!”林君泽故意说道,“我还听人说,有时候情绪不好也会影响身体,导致身体出现感冒的症状。”
就是想要告诉苏音,他今天心情不好,他想要她陪他。
“阿音你过来,我给你熬粥了,你不是胃痛吗?我听说粥可以养胃。”林君泽讨好地说道。
苏音被林君泽拉着坐在了他家的餐桌上。
然后盛出来了一碗粥。
“你尝尝,我亲手熬的。”林君泽一脸期待,眼眸突然一顿,“阿音,你额头怎么了,怎么都肿了,还出血了?”
“现在才发现吗?”苏音讽刺地问道。
“刚刚光线太暗了,你到底怎么了?”林君泽急切地关心道。
“没什么。”她端起面前那碗粥,吃了一口。
吃进去之后,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完全看不出来粥的味道如何。
“好吃吗?”林君泽期待地问道。
“你尝过吗?”苏音问她。
“没有耶,就想给你吃。”
“是吗?”苏音放下了碗筷,嘴角又是讽刺的笑。
“不好吃吗?”林君泽似乎也发现了苏音今天怪怪的。
林君泽连忙自己吃了一口。
一吃进去差点没有吐出来,他苦着个脸说道:“我真笨,把盐放成味精了,我都不会做饭,却想要给你惊喜,真是笨手笨脚的。”
“谁会一生下来就会做饭呢?”苏音问林君泽,又仿若在问自己。
“你生气了吗?”
“秦诚熬的粥,从来都是,刚刚好。”苏音说着,喃喃自语地说道,“他应该每次在给我吃之前,都会尝了又尝吧。”
14
林君泽听着苏音说起我,脸色明显就不好了,“阿音,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怪怪的。”
“你以前从来不拿我和秦诚比较的。”
“你明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苦,怎么和秦诚一样,他都没父母的。”
“我今天生着病,还给你熬粥,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林君泽说得很难受。
苏音看着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陌生,“是啊,秦诚没有父母,我却没有好好待过他,他给我熬了那么多次粥,我一次都没有感谢过。”
“阿音你到底怎么了?你今天和秦诚吵架了吗?秦诚威胁了你吗?”林君泽生气地说道。
“你喜欢我吗?”苏音突然问他。
林君泽一愣,有些惊讶。
没想过苏音会突然这么问他吧。
这半年我跟在苏音身边,也确实没有听到苏音主动提起他们之间所谓的感情。
现在我死了。
终于没有后顾之忧地,决定走出那一步了吗?
我就看着林君泽有些兴奋了,他说道:“阿音,这么多年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所以是喜欢吗?”苏音确认。
“喜欢,一直都很喜欢,否则我也不会事事对你这么上心,一听说你胃痛就学着给你熬粥,尽管熬得不好。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卖车卖房帮你了……”
“因为喜欢我,就想尽办法破坏我和秦诚的感情是吗?”苏音冷笑着。
“我,我没有啊,我一直尊重你和秦诚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有逾矩。”林君泽有些慌张地说道,“是不是秦诚故意对你说了什么?你开始不相信我了吗?!”
“你说你卖房卖车帮我,那你还记得是哪一天打钱给我的吗?”苏音质问。
“我……这么久远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
“具体数额是多少啊?”
“100 多万啊…… ”林君泽眼神闪烁,“当时就是把所有钱都给你了……啊!”
林君泽惊吓得尖叫。
因为此刻苏音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拿出一把亮晃晃的长匕首对准了林君泽的胸口:“还在骗我!”
“我,我没有骗你,苏音,你别激动,你冷静点……”林君泽脸上明显有了些慌张。
“当年给我的 150 万救急款,是秦诚给我的!”苏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握着的那把长匕首,一直在颤抖,一直在林君泽的胸口晃动。
“你别这样苏音,别这样……”林君泽吓得脸都青了。
他的手慌乱地摸着饭桌上的东西,一把抓住了刚刚苏音吃的那碗粥,毫不犹豫地把碗直接砸在了苏音的头上。
苏音身体紧了一下。
林君泽趁机从苏音面前离开。
苏音头顶上,都是血。
下一刻。
苏音却猛然把匕首插进了林君泽的后背。
林君泽痛到失控,整个身体也跌坐在了地上:“苏音你今晚疯了吗?”
苏音眼眸红透,眼底都是杀人的血腥,她颤抖着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我……还不是我喜欢你才会这样。”林君泽摊牌了,大概也知道自己骗不了了,“我不过就是去了国外两年,你就和秦诚在一起了,分明我们才是一对!他根本配不上你!”
“配不上我的人是你!”苏音狠狠地说道,“我最困难那两年你为什么要出国?是怕我连累了你是不是?!”
“我!”林君泽一时找不到借口去反驳。
我在上空看着他们的争执,只是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这么聪明的苏音,终于舍得去看清楚,林君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吗?!
15
“你真的该死!”苏音眼底的恨又强烈了些。
“你别乱来苏音,杀人偿命的!我会报警,我马上就要报警!”林君泽想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苏音根本没有犹豫,她将长匕首狠狠地插在了林君泽的手上。
“啊!”林君泽痛到窒息,手机也一并滑落。
下一刻就看到苏音站在他面前,狠狠地扬起了她手上的匕首,要往他胸口上去!
“别别杀我,对对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骗你,我也不应该破坏你和秦诚的感情。”林君泽真的怕了,他开始求饶,“你放过我,苏音你放过我,我去给秦诚道歉好不好,我道歉!”
“道歉?”苏音脸色更残忍了,“秦诚都死了,你去哪里道歉?”
林君泽一愣。
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诚死了,林君泽,秦诚因为你死了,死了半年了!”苏音冲着他怒吼,“你要给他道歉,就去下面给他道歉吧。”
“不,不是我害死的,我没有害他。”林君泽这么一个大男人,吓哭了!
想当初苏音有一次突然低血糖晕倒,醒来后我没忍住哭了一脸,还被苏音笑话我不够男人。
不知道现在林君泽如此模样,苏音又怎么看?!
“那天你生日非要我来陪你,秦诚和我发脾气离开时,出了车祸。”苏音狠狠地说道,“要不是你,秦诚不会死!”
“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要来的,秦诚死了也是你害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林君泽崩溃地说道。
“对,秦诚也是我害死的,所以我们两个一起死了,为他赎罪。”苏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不再犹豫,手上那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往林君泽心脏的位置捅去。
我就飘在上空看着他们。
高兴吗?
也不是完全不高兴。
报仇总是有快感的。
但要说有多高兴,也谈不上。
毕竟我人都死了,他们遭到怎么样的下场,也换不回来我的生命。
就当看戏吧。
结果最后,戏也没有很圆满。
因为在最后那一刻,林君泽抓到了旁边的凳子,砸晕了苏音。
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家里,报了警。
苏音以故意伤害罪被拘捕了。
然后关押在拘留所。
她父母来取保候审,她拒绝了。
不过中途林君泽来看她了。
来的时候,手上背上都还缠着绷带,是被苏音捅伤的痕迹。
“苏音,秦诚死都死了,你为了他让我们变成这样,值得吗?”林君泽问她。
“我最不值的是,没有杀了你为他陪葬。”苏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诚这么平凡的一个男人,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却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是我配不上他,是我玷污了他对我的爱,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因为你伤害了他。”
“呵。”林君泽气得都笑出了声,“本来今天我是来和你好好谈谈,然后撤销对你的诉讼,既然你这么不知悔改,那就吃你的牢饭吧!反正对我而言,除了你这个人,我更在乎的是你的钱。”
“对,你说得没错。我没有给过你钱,那是我骗你的,谁让秦诚做好事不留名,活该被人领了功。”
“你也说得没错,我就是在挑拨你和秦诚的感情,我就是时不时把我们暧昧的照片发给秦诚,我以为不过一年半载秦诚就会闹着离婚,那个男人居然忍了你两年多……”
16
“你够了林君泽,你够了!”苏音整个人猛然暴躁。
狱警一把死死地摁住了苏音,“给我老实点!”
“慢慢坐牢吧你!”林君泽也不再和苏音废话。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我看着苏音那狼狈又落寞的样子,依旧毫无所动。
放下一个人,真的就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后来苏音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苏音入狱那天,我的灵魂突然就可以离开她的身边了。
我开始到处飘荡。
我去看了我姐。
我姐也终于找到了好的归属,我看着她结婚,看着她怀孕,看着她渐渐走出了,我死去的阴影。
三年过去。
我的魂魄依旧还在到处流浪,只是越发地力不从心。
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有些熟悉,却怎么都记不起来的人。
她留着短发,从监狱里面出来。
出来后她去了我的墓地。
奇怪。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看着她蹲在我的墓碑前,瘦骨如柴的手指,一点点抚摸墓碑上的照片。
她说:“秦诚,对不起。”
秦诚?
我叫,秦诚吗?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看到她的眼眸里,都是痛。
好像,撕心裂肺。
“我喜欢你的,一直都是喜欢的。我和林君泽……我承认我之前对他有过感情,可认识你之后,我只爱你了,你多年不离不弃的陪伴我真的不是没有看到,我对林君泽只剩下了恩情。”
“我以为他为了帮我不惜一切,所以我想尽可能地对他好点,弥补对他的愧疚。”
“我也一直以为我和你结婚了,我都是你的了,我就不需要再对你有任何亏欠。我甚至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对我的好,习惯了你无条件的付出后,我就忘了你也是有感情的,你也会因为我对你的忽视而难过……”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然后用手紧紧地捂着心口的位置。
似乎是痛得钻心刺骨。
很久很久之后,她又自嘲地说道:“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死了,你都已经死了……我再也见到你了,秦诚,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在我的墓碑前哭了很久。
最后离开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我马上就会来陪你了。”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莫名其妙地跟在了她的身边。
我看着她开着一辆车,一直停在一个街头。
一天过去。
突然,她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哐当”一声。
一个男人被她直接撞飞了。
身体弹出去了几米,面目全非,血流不止。
她的车也被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栏杆上,整个车头都变了形。
我分明是鬼。
见着这副恐怖血腥的样子还会害怕。
于是我想都没有想,转身就飘走了。
离开那一刻听到有人在叫我:“秦诚,秦诚是你吗?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是不是?”
我被吓到了。
就是觉得身后追着我的人,很恐怖。
我飘着飘着,意识变得越来越混沌,灵魂也变得越来越散乱……
我知道,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永远地离开了。
魂飞魄散那一刻。
一间医院产房内,响起了新生儿,哭泣的声音。
番外篇。
我撞死了林君泽。
我和他都该去给秦诚赎罪。
原来,车祸致死,会这么痛。
当年秦诚发生车祸后,到底要忍受多大的疼痛,才能够给我拨打电话。
而我却,无情地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又要阻止我去给林君泽过生日……
终于。
我死了。
罪该万死。
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身体。
蓦然。
我看到了秦诚。
是他吧?!
我不会看错的。
这三年,我日夜梦回,都是他的影子。
我朝他的身影追了过去,他却飘得越来越快。
别走,秦诚别走!
我慌乱不止,因为我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不要。
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好不容易追上了他,伸手想要把去抱他。
却直接扑了个空。
秦诚在我面前消失了, 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我疯了一般地到处找他。
疯了一般地叫着他的名字:“秦诚,秦诚……”
我不停地找。
找遍了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秦诚, 你别躲起来,我错了, 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后来。
我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看到了那个和秦诚长得好像好像的小男孩。
他笑得好灿烂。
他的父母好爱他。
等等。
这个小男孩的母亲怎么那么眼熟。
我认识吗?
我好像,只认识秦诚。
秦诚渐渐长大了。
他长得又高又帅。
好多好多女孩子喜欢她。
他终于接受了, 最优秀的那一个。
我看着他们恋爱, 看着他们相拥, 看着他们接吻, 看着他们发生关系……
原来。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是这种感受。
是这种,痛不欲生的感受。
对不起秦诚。
对不起。
再后来, 秦诚结婚了。
他很幸福。
我该祝福他的, 可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婚后不久,秦诚的妻子怀孕了。
他很高兴, 抱着她转圈圈,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他们一起去产检, 一起给宝宝做胎教,一起期待宝宝的到来。
秦诚的妻子要临盆了。
他比他妻子还要紧张。
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待, 哭得像个孩子……
想到曾经秦诚也这么为我哭过,我却毫无所动,还笑话他。
对不起秦诚。
我真的好想抱抱你。
可是我再也抱不到了。
我甚至感觉到我的魂魄在一点点飘散。
我知道, 我要彻底离开了。
我只想在离开前,再好好看一眼秦诚,我还想看一眼他的孩子, 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见到他的孩子,会不会很高兴……
其实,我和秦诚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是我辜负了秦诚的爱。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 又怎么有资格去感受秦诚的幸福。
我终究没有等到秦诚的孩子出来。
我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狠狠地拽了过去。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围在我面前的,是我苍老的父母, 曾经矫健的他们, 现在早已白发苍苍。
“阿音,你终于醒了, 你睡了, 整整二十五年了!”我母亲泣不成声。
我父亲也在旁边默默地流眼泪。
所以。
我没死,我还活着。
那我见到的秦诚, 只是一场梦吗?
我恢复了几天时间, 终于能够坐上轮椅。
我被推在医院的走廊上。
迎面走过来的两个人, 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看着他紧紧地牵着他妻子的手,他妻子怀里抱着个小婴儿。
两个人身上洋溢着的都是幸福。
他们边走边逗着小婴儿。
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我。
直到好一会儿。
他回了头。
我们四目相对。
我泪流不止。
他眼底却闪烁着一丝厌烦。
他妻子问她:“你认识吗?”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然后就跟着他妻子离开了。
离开时,我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那个小老太婆, 怎么有点讨人厌。”
“人家又没惹你。”他妻子无奈地笑道, 又很严肃地说道, “以后不准看别的女人,老太婆也不行。”
“吃醋包。”
“对啊,我就是吃醋包, 只对你一个人吃醋的醋坛子……”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越走越远。
我看着他们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直至,再也消失不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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